本文引用自 pixmag - 回憶「那一夜我們說相聲」

無意見間痞客雜誌櫃看到李立群先生寫的這篇文章,回想起我小學以及國中時期每天晚上睡前聽相聲的習慣(看吧!諧星可不是一天養成的),我特愛聽"那一夜,我們說相聲",聽阿聽阿的,聽到錄音帶的帶子都斷了,當然也毫不費力地整段都背了起來。我本來是被我的表姊影響的,自從我也迷上了以後,我又影響了我的堂妹們一起聽,堂妹也是背的滾瓜爛熟,因此小時後講話充滿了只有這個"那一夜相聲"小圈圈才懂得相聲術語,你一言我一語的,充滿了莫名的默契。

這種相聲跟以往我聽到的相聲大師例如魏龍豪不太一樣,去掉了慣有捲舌兒的京片子,加入了現代的元素,用我們習慣的語言,娓娓把聽眾從現代的崋都西餐廳(我小時還真的以為他們是在西餐廳裡講的)帶回小人物們的時光洪流裡。在"那一夜"裡,我很喜歡"電視與我",它把舊時鄉村對於新的現代化電子產品(其實也就是電視而已)對人的影響與人性說的栩栩如生,而說也有趣,關於這相聲的實際舞台,我卻一次也沒看過。但他們聲音的表情賦予了極大的想像空間,聽著聽著就以為自己其實已經看過了一樣真實。

來普度之後,在一次談話間讓我聯想到了"那一夜",因此無意識地接了一句裡面的台詞,其實我從來沒有期望有人會聽懂我說什麼,畢竟會這麼著迷的人並不多。沒想到來自加州的ABC史蒂芬竟在下一秒準確無誤地接了後來的句子。我又驚又喜,演起了"四郎探母"裡面的"昰你~~~~~嗎" 史蒂芬接話 "四哥!四哥!四哥!"(sorry,我又演起來了),旁人一頭霧水,我倆感動的要命,沒想到漂洋過海地來到了這個中西部小城市,竟然有這樣一個同好! 那一段時間即使壓力很大,偶爾還是會把好久沒有聽的相聲拿出來聽聽,然後像白痴一樣在熟悉的笑點笑,這大概就是經典吧。

因為他們的關係,帶起了另一陣相聲的風潮,馮翊綱、卜學亮、趙自強、甚至是已經過世的倪敏然也都曾認真地投入相聲這個園地,出了"又一夜"、"千禧夜"等等的相聲,但即使仍有賴聲川的加持,說我固執吧,我就是只喜歡李立群跟李國修的這個組合。

不知道什麼時候,他們會願意再演一次。

以下是引用的文章


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

1984年吧!我還在靠全省走透透的到處作西餐廳秀為生。同一年認識了從美國學戲劇回來的賴聲川,大家一見投緣。

本來,賴聲川曾經和蘭陵劇坊的金士傑,李國修討論過一個想法,他覺得「相聲」這個文化在台灣好像消失了,或者說「死了」,當時那十年左右確實在媒體裡已經 極少得到相聲的表演,上一輩精彩的相聲演員去演電影的演電影,開集郵社的開集郵社,到美國移民的移民,其他的相聲演員也多半因為生活所迫,為了糊口,能改 行也就自然的改行了,所以各種北方相聲,南方滑稽。說說唱唱等節目漸漸的真聽不到了。而且有近十幾年的光景。我在剛出道的那幾年中,28歲那年吧!去參加 一部國片的演出,巧遇了小時候的相聲偶像演員,魏龍豪先生,我去跟魏叔打招呼,表示敬愛之意,魏叔也知道我這個新演員,不見外的聊起天來,我當然也像現在 有許多人問我一樣的問法,我也很關心,很期盼地問魏先生為什麼這些年在收音機裡都聽不到您們精采的相聲表演了?我現在還記得很清楚,魏先生百感交集的表 情,重點就是說,環境不行了,新段子難產,老段子聽多了,收入過於微薄,社會地位偏低云云,同時也很感慨的說許多好友也勸過,鼓勵過他們繼續堅持下去,包 括葛小寶先生也曾三番五次的激勵過他,但是,他還是不後悔不再講相聲了,所以他們那幾位,也就各奔西東,各自生活去了。話說當年賴聲川與李國修,金士傑在 蘭陵劇坊相識,相合作過,彼此對對方都頗能信任,本來是他們三個要作一個相聲劇,主題是「文化」這個東西會因為一個時代的需要應運而生,但是不再被需要的 時候,「文化」這個東西會自然的,悄悄的就跟我們說再見了,文建會也好、文化部也好,花再多錢想去復興它,也未必有用,這個主題不錯,換句話說,他們想用 一次相聲劇的演出,來表示對相聲在台灣消失了,作一個哀悼,就是替相聲寫一個祭文吧!這就更好玩兒了。

可是金士傑當年剛好得到一個基金會的贊助去美國遊學去了,聲川,和國修就找上了我,一聊,我說好哇!相聲我從小就愛聽啊!可是愛聽不表示就能講啊!更別提 怎麼編寫怎麼創作啦!於是,三個人把當時海峽兩岸所有出名的相聲演員的錄音帶,收集了個差不多,開始聽!聽、又聽,記下筆記,討論,我和聲川又去聽過一次 魏龍豪先生的演講,談相聲的結構法,最最主要的還是三個人聽了很多的錄音帶,而且還有心,有意的去裡面找方法,找為什麼,找了一段時間以後,我們也不管是 否有三年拜師,五年出師,或者什麼「說」、「學」、「逗」、「唱」、「捧」等相聲的基本動作一定要純熟啦等等條件,我們就憑著賴聲川,一個讓我們倆信得過 的一位舞台創作導演,還有國修編、寫、演過電視短劇,我也演過不少短劇和二千場左右的西餐廳秀的經驗。再加上我們對相聲的熱愛,就不論成敗,也沒什麼壓力 的,便開始替相聲寫起「祭」文來了,說起祭文這個意思,讓人覺得生命這個東西「生與死」的關係,往往透過某一種儀式性的東西,或者說,一篇有感情的祭文, 或者說,重新演義出死與生的關係,或者說,就當他還沒死,還在活著。這種虛中帶實,實裡又帶著幾分詭異,然後手法上又是寓傳統於現代的,以相聲的方式,說 出來的語言戲劇,在我們三人初生之犢不畏虎的心態下,該做歷史調查的去作歷史調查,有感而發就別憋著,每天嘻嘻哈哈的工作到深夜,有的時候愁眉深鎖地去設 想一個包袱到天明。

由於沒人逼著我們硬要作什麼,由於票房的壓力不存在,(那年月舞台劇能演出就不錯了,沒人去想票房)由於三個人的創作理念接近,也由於三個人都還年輕,我 最老,才33歲,都還很有闖勁兒,經歷裡也都有足夠的熱情,不急不忙,也不浪費時間的,用了半年的時間,刪掉了大約四倍的長度,最後變成了我和國修在台上 演出的長度,國修的思想夠現代,表演語言非常精準,有我完全沒有的一種情緒組合的方法,他在〈台北之戀〉的段子裡述說了一段只有一個鐘頭的戀愛故事,語氣 特準、節奏特準,(不是一般人的節奏)。在電視與我裡替我幫腔的表演,更是渾然入裡與說者完全合一,我在幫他的「台北之戀」文中,便顯得爆燥過多,啼聽較 少。在那兩個段子裡,我對國修無形的表現,百聽不膩,每每讚賞。

當然,如果沒有28歲就得到柏克萊戲劇博士的賴聲川的旁觀、監督、規劃,我和國修的表演經驗,自創的能力,就不太可能長成如此的形狀,我們三個人的幽默感,也未必就能發酵起來,以致於讓久違的台灣相聲,得以復甦吧!!

2004.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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